雪地里有一只狼，四条腿直挺挺的，已经冻透了。在这个地方，人要是站着不动，结果也差不多。 这里是俄罗斯萨哈（雅库特）共和国的奥伊米亚康，一个藏在西伯利亚东北部山间盆地里的村子，人称北半球的"寒极"。这里曾测得零下71.2摄氏度的低温，一年有9个月被严寒笼罩。 人在户外不动就会冻僵，待上15分钟以上，皮肤就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。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，800多位雅库特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百年。 探险家鲁西来到这里时，为了扛住严寒，一口气穿了20多层衣服，总重将近14公斤，最外面一层是厚实的驯鹿皮毛。从30摄氏度的屋里出门，等于一下子承受超过100摄氏度的温差。 才出门5分钟，他的睫毛上就挂满了冰珠，嘴唇上结出细小的冰粒。10分钟后，左边脸颊完全没了知觉，像面瘫一样，鼻尖也开始发白。 村民赶紧用酒精泡过的芦荟，小心地给他涂在冻伤的地方。隔着屏幕看，都替他捏一把汗。 脚下是深达百米的永久冻土，过日子的智慧藏在每个细节里。房子不直接盖在地面上，而是架在深埋地下的木桩上，离地至少1米，免得屋里的热气把冻土地基融化，房子塌掉。 墙体由七层材料组成，外层是木材，往里是玄武岩棉、泡沫绝缘层，最里面是灰泥，加起来有半米多厚。窗户装的是三层真空玻璃。 每家门口都有一间不供暖的缓冲房，常年零下几十度，冻牛奶、冻肉直接放在地上，就是现成的冰箱，还能省电费。全村靠一台燃煤锅炉集中供暖，管道沿地面铺开，每隔几百米设一个加热站。 这套系统必须24小时运转，一旦出故障，整个村子都会面临冰封的危险。吃饭同样不容易。 冻土上种不了庄稼，蔬菜水果成了稀罕物。当地人主要吃马肉、驯鹿肉和鱼肉，这些肉富含维生素和脂肪，是抗寒的能量来源。 他们喜欢把鲜肉冻上，切成薄片蘸盐生吃，口感跟冰镇刺身差不多。天冷，几乎吃不出腥味，营养也保留得最好。 打猎和捕鱼是村民的主要营生。猎人伊万带着鲁西来到冰封的河边，凿开冰层查看渔网。 鱼刚出水，一碰到空气就冻成了硬邦邦的"冰匕首"，用手搓一会儿让它稍微回温，就能切片生吃。在茫茫雪原上，伊万顺着狍子的脚印下了套，第二天就逮到一只冻僵的野兔。 肉可以自己打、自己养，蔬菜水果却只能从外面运进来，村里的小卖部也就格外要紧。2015年羊年春节前后，重庆小伙雷雨尧和同伴在俄方翻译、向导的协助下，用7天时间驱车2800多公里，穿越了有"白骨之路"之称的科雷马公路。 他们在奥伊米亚康待的两天里，遇到的最低气温是零下63摄氏度。据当时报道，这个村子当时只有900人左右，全村就一家小卖部，一个苹果卖30多元，一斤牛肉只要10多元。 这些年村里人口时多时少，各方说法从五六百到900不等，但"水果比肉贵"一直没变。价格倒过来，道理并不复杂。 一个苹果要从几千公里外的温暖地方运来，一路都得保温，路上稍有耽搁，整车货就可能冻坏报废，这些成本最后都算进了价钱里。牛肉便宜，是因为当地本来就以养牛、放驯鹿为生，肉不缺。 外面就是天然冷库，存肉几乎不花钱。市场上冻鱼像刀剑一样一排排立着，牛奶也是冻成一坨坨碗形的冰块来卖。 在这里，一样东西值多少钱，不看它稀不稀罕，看的是它走了多远的路、吃了多少苦才到村民手里。除了打猎，村民还要定期凿冰取水。 他们用凿子切下大块冰，用雪地车拉回家，放在后院或者室内的冷藏间里。日常起居的每件小事都是考验。 洗个澡，得先砍柴生火，把冰化成热水，前后要四五个小时。洗完必须马上穿上厚衣服，从60摄氏度的浴室走到零下60摄氏度的室外，120摄氏度的温差，一点马虎都不行。 厕所建在院子里的小木屋里，去的时候得全副武装，女性还要随身带根短木棍，清理冻成冰坨的排泄物。汽车更得好好伺候。 熄火停上几个小时，车就会冻死，轮胎里的空气遇冷收缩，气压不够，胎硬得像石头。要重新发动，得用喷射加热器对着车身烤上3到4个小时，冻住的燃油和电池才能缓过来。 所以当地的车差不多一年到头都不熄火。取暖是每天的头等大事。 趁着短暂的暖季，村民会花上一两个月砍桦树和松树，这两种木头耐烧，最适合用来取暖。孩子们照样上学，要冷到零下50多度学校才停课。 这样的天气放在别处，早就全城停摆了。这个冰封的小村子，离中国人也越来越近。 奥伊米亚康区和黑龙江省黑河市早就结成了友好城市。今年5月20日，中方宣布把对俄罗斯的单方面免签政策延长到2027年12月31日；7月20日，俄方也签署总统令，把中国公民赴俄免签政策同样延长到2027年12月31日。 从哈尔滨飞雅库茨克只要3个小时左右，雅库茨克又是去寒极的必经之地。今年冬天，还有旅行团在3月24日出发前往奥伊米亚康，专程去感受地球上最冷的定居点。 眼下又是11月，西伯利亚的严冬已经来了，不少人又开始惦记这片冰雪世界。不过真要去，衣服、药品、行程都得准备充分，零下五六十度可不是闹着玩的。 环境再恶劣，村民们几百年来一直守着老祖宗的生存法则，遵循萨满智慧，